最好的流程就是沒有流程：用減法工程哲學對抗系統熵增

大多數工程師的本能是加法。遇到問題，加一個功能；系統不穩定，加一層監控；客戶抱怨，再加一個委員會審查。久而久之，你的「解決方案」本身變成了一個需要被解決的怪獸。這不是工程，這是在用複雜性掩蓋無能。

第一性原理告訴我們：從物理學的基礎往上推，而不是從現有系統往旁邊抄。任何一個零件、一道程序、一個審批步驟，都必須先證明它的存在是合理的。不是「我們向來這樣做」，不是「業界標準如此」——這些都是懶人的藉口，是類比思維的墓誌銘。

SpaceX 在設計獵鷹九號的引擎時，做了一件在傳統航太業看來近乎瘋狂的事：他們開始刪零件。一個複雜的組件被問到：「你的存在是物理必要的，還是歷史遺留的？」如果回答是後者，直接砍掉。結果？Merlin 引擎的零件數量比競爭對手少了數倍，但可靠性卻更高。更少的焊點，更少的失效點，更少的質量，更少的成本。這不是魔法，這是熱力學。

企業的官僚化其實也服從相同的物理法則——只不過是熵增定律的組織版本。系統永遠傾向於增加複雜度，除非你施加外力去對抗它。那個「外力」就是每一個負責任的工程師或創辦人，必須周期性地拿著一把刀，砍掉那些用「重要」偽裝自己的無效程序。

真正困難的不是加法，加法太容易了，人人都會。真正困難的是站在一個已經運作的系統面前，問那個讓所有人不舒服的問題：「如果我們從頭來過，這個東西還需要存在嗎？」能問出這個問題，並且有勇氣接受答案的人，才是真正的工程師。其他人，只是在維護遺產。

物理世界給了我們一條不可違背的規律：最優化的結構，是用最少的材料承受最大的應力。沒有冗餘，沒有廢料，沒有多餘的流程。大自然用四十億年的迭代告訴我們答案了。我們為什麼還在開四個小時的會，討論要不要增加第七層審批？